【軍傳媒／軍事科技】俄烏戰爭證明，M113雖然已非前線主力步兵戰車，但在高消耗、長戰線、重後送與分散式作戰環境中，仍是極具價值的「戰場工作車」。美國國防部到2024年6月的援烏軍備已超過600輛 M113 裝甲運兵車，顯示烏軍對這一平台的需求並非象徵性補充，美軍早在2022年4月的援助批次中就先提供200輛 M113，之後又持續追加，反映這種車輛在烏軍編制裡有明確位置。
從烏軍實際使用情況來看，M113最突出的用途，不是與主戰車或重型步兵戰車一樣正面突擊，而是擔任人員運輸、傷患後送、迫砲與防空載台、前沿補給與指揮載台。烏克蘭已接收專門的 M113 裝甲醫療後送車，也有報導多次提到 M113 被用於醫療撤收任務；另有車輛被改裝搭載 ZU-23-2 高射炮、遙控武器站，甚至作為反無人機與近程防空平台，顯示其真正價值在於「底盤通用、改裝容易、保有裝甲與越野能力」。
根據RUSI在2025年的戰術研究指出，雙方砲兵與載具因長期暴露於無人機監視與打擊威脅下，必須分散部署、縮短暴露時間、加強偽裝與掩體保護；在這種環境中，真正重要的不是單輛車火力有多強，而是它能否在泥濘、破碎地形與火力覆蓋區中，持續把人員、彈藥與傷患送進送出。M113在這裡的角色，更接近裝甲化的戰場快速運輸車輛，而非傳統概念裡的裝甲突擊車。
烏軍對M113的實戰經驗，也說明M113優勢是可靠、數量夠、零件較易整合、可快速改裝，侷限則是鋁合金車體防護有限，若暴露於反戰車飛彈、FPV自殺無人機或火炮校射下，生存性仍顯不足。也因此，烏軍並未把M113當作重裝突擊核心，2024至2025年間，烏方甚至替部分 M113 加裝西班牙 Guardian 1.5 遙控武器站與烏製 Tavria 遙控戰鬥模組，而是提高自衛火力、夜戰能力與對低空小型目標的反應速度與對抗能力。
無人機對 M113 生存性的影響
如果說冷戰時代決定裝甲車生存力的關鍵，是炮火、機槍與反戰車火箭，那麼俄烏戰爭之後，新的核心威脅已經明顯轉向持續監視無人機、FPV 攻擊無人機與巡飛彈/滯空攻擊彈藥。俄烏戰場雙方作戰方式之所以出現劇烈變化，核心原因之一就是戰場已被UAV長時間、廣範圍地透明化，砲兵、補給、集結區與車輛移動路線都更容易被發現與追蹤。
對 M113 來說，它原始設計的防護基準，本來就不是在目前戰場的強大火力覆蓋下， M113最大的弱點，不僅是裝甲不夠厚，而是其車頂、艙蓋、周邊設備與熱源特徵，都很容易成為低成本無人機的攻擊點。烏克蘭前線對醫療後送的報導與觀察就顯示，無人機壓力已使傳統戰傷救援「黃金一小時」的概念被大幅拉長，車隊常要等到夜間、濃霧、降雨或煙幕掩護時移動才有較高生存機率能後送傷者。
這並不代表 M113 在無人機時代失去價值，而是代表它的生存邏輯必須改變。首先，M113的用途要更偏向短時間暴露、快速移動、分散運用。其次，車輛本身若要繼續服役，就必須導入現代化被動與主動保護措施，包括加裝防無人機格柵、偽裝網、頂部抗破片裝甲、車內防破片襯層、煙幕系統、反無人機偵測告警，乃至遙控武器站等，例如烏軍替部分 M113加裝遙控武器站，本質上就是降低乘員暴露並提高對低空慢速威脅的反應能力。
台灣 CM-21 未來可能升級路線
對台灣而言，CM-21 的問題從來不是「老不老」，而是在何種作戰想定下，讓它繼續產生軍事效益。從國軍近年演訓與軍媒公開資訊可見，CM-21 仍持續投入實兵操演與外離島部隊戰備活動，顯示這一車系至今仍在戰術層級扮演運輸、火力支援與伴隨機動角色。這也意味著，短期內 CM-21 不會完全退出序列，而是會與新世代輪型與履帶平台並存一段不短的時間。
若以俄烏戰爭經驗反推，台灣未來對 CM-21 最務實的升級路線，應是支援平台化、數位化、反無人機化。台灣地面部隊在未來防衛作戰中，最需要的不是把每一輛老車都改成重裝突擊載具，而是確保在高強度火力、電磁干擾與無人機攻擊壓力下，仍有足夠數量的運輸平台能完成彈藥轉運、指揮接力、傷患後送、迫砲機動與前沿再補給，通常這類任務的需求量大、耗損快，反而最適合由存量龐大的 CM-21 車系家族承擔。
從技術面看，CM-21 的升級優先順序，應該會分成三層：
- 第一層是動力與可靠度。
若車輛妥善率不足、越野機動下降、電力餘度不夠，再先進的觀瞄與通資系統也無法真正上車。這一層最值得參考的是德國 FFG、土耳其 FNSS 那類 M113 延壽思路，先處理引擎、變速箱、懸吊、冷卻與供電。台灣如要讓 CM-21 在新戰場條件下繼續服役，首先必須讓它能穩定承載更多電子設備、電台、熱像、干擾器與遙控武器站，而不是一加裝就拖垮底盤。 - 第二層是車載資訊化與自衛能力。
台灣防衛作戰高度依賴分散部署、跨軍種聯網與快速火力呼叫，因此 CM-21 未來最有價值的升級，不一定是主砲，而是把它變成可靠的「網路中繼站」，武器方面則宜採遙控武器站，以12.7公厘重機槍或40公厘榴彈發射器為主，部分特定任務型可加裝對空射界較佳的武器站，兼顧自衛與對小型無人機的壓制，例如烏克蘭把 M113 加裝遙控武器站與對空火力的經驗，正好提供具體方向。 - 第三層才是生存性與反無人機套件。 這裡最重要的不是盲目加厚裝甲，而是採取「有限增重、實際有效」的做法：車內防破片襯層、頂部與艙口局部補強、彈藥與油料隔離、滅火抑爆系統、煙幕發射器、偽裝網掛點、低可視化塗裝，乃至車載反無人機告警與干擾模組。若能做到這一步，CM-21就不再只是舊式運兵車，變成裝甲通用平台。
也就是說，CM-21的升級可以朝向專業任務車深化，而非全面統一升級。不必要求所有 CM-21 都升到同一標準，而是依任務分層。譬如車載迫砲型重視火控、定位與快速轉移、指揮型重視通信與供電；救護型重視內部空間、醫療模組與無人機威脅下的撤收能力；前線補給型則重視裝載、簡易防護與夜間行動能力。這樣做比整體「全面重裝甲化」更符合成本效益，也更貼近台灣有限預算下的實際需要。
總結來說，台灣 CM-21 的最佳未來，不是勉強與現代步兵戰車比拼，而是接受它作為中低成本、大數量、可快速擴充的裝甲支援車族的定位。若升級方向正確，在台灣高密度、分散式、防衛縱深有限的作戰環境中，將能持續發揮超過其年齡所顯示的戰術價值。這也是M113/CM-21車系真正值得再投資的理由。
FPV威脅對裝甲單位的真正衝擊，在於它迫使載具從「單車防護」轉向「體系防護」。也就是說，未來保護裝甲載具的，不可能只靠鋼板或外掛裝甲，而是要靠電子干擾、警戒無人機、分散調度、路線管理、偽裝、火力壓制與快速維修回收能力共同構成，面對無人機與滯空攻擊彈藥，平台不能只談厚裝甲，而必須談整體防護架構。台灣近年部分採購（例如不能越野的越野救護車）就是個笑柄，既不符合未來戰場需求，又不受基層單位好評，俄烏戰場經驗這些載具只存活在承平時期，無法應對真正戰場嚴苛情況。
綜合來看，俄烏戰爭給提供全世界新的觀點，各國軍援的老車在烏克蘭手中化為可用資產，在角色重新定義後，M113很適合作為高機動後送、迫砲、指揮、補給與多用途任務底盤。俄烏戰場反而證明在高消耗戰爭裡，這類平台只要定位正確，仍然是不可或缺的戰場資產。台灣陸軍以雲豹系列逐漸取代CM-21系列，但戰時資源有限情況下，正確看待 CM-21系列的新價值，值得我們向外吸取經驗。
Operational Lessons from the M113 in the Russia–Ukraine War
The Russia–Ukraine war shows that although the M113 is no longer a frontline infantry fighting vehicle, it remains a valuable battlefield utility platform in high-attrition warfare. By mid-2024, the United States had supplied over 600 M113 armored personnel carriers to Ukraine, demonstrating the vehicle’s continued operational importance. Rather than assault roles, Ukrainian forces mainly use M113s for troop transport, casualty evacuation, mortar carriers, air-defense platforms, supply transport, and mobile command posts. Their value lies in a versatile chassis, easy modification, and reliable mobility.
Modern warfare, however, has introduced new threats. Continuous surveillance by UAVs, FPV attack drones, and loitering munitions has made the battlefield far more transparent. Vehicles like the M113, originally designed with limited armor protection, are vulnerable—particularly from attacks against the roof, hatches, and thermal signatures. As a result, survival now depends on short exposure times, rapid movement, and dispersed deployment rather than heavy armor alone.
Ukraine has responded by upgrading some M113s with remote weapon stations, counter-drone measures, and improved self-defense capability, emphasizing adaptability rather than turning the vehicle into a heavy assault platform.
For Taiwan, the CM-21, derived from the M113, will likely remain in service alongside newer vehicles for some time. Instead of attempting to transform it into a modern IFV, the most practical approach is to develop it as a low-cost armored support platform for logistics, casualty evacuation, command, and mortar support.
Future upgrades should focus on three priorities:
- Mobility and reliability improvements (engine, suspension, power supply).
- Digital networking and self-defense systems, including remote weapon stations.
- Practical survivability measures, such as spall liners, camouflage, smoke systems, and counter-drone detection.
The key lesson of modern warfare is that armored vehicle survival increasingly depends on system-level protection—electronic warfare, camouflage, dispersion, and rapid maneuver—rather than armor thickness alone.
Overall, the war in Ukraine has shown that older platforms like the M113 can still be effective when their role is properly defined. In high-consumption conflicts, large numbers of adaptable support vehicles remain essential battlefield assets.